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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永晨:请留下世界上最后的激流  

2011-12-10 22:4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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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汪永晨

  我们“江河十年行”的第二年,我的第六次怒江行,碰到了国家激流回旋皮划艇队领队李欣。虽然在怒江的激流旁采访李欣的不是我,是我们同行的央视的年轻记者何盈,但李欣说的话,却让我从另一个视角再次认识了怒江。李欣说:怒江的水流,是目前我们国家队训练过的水域中,水流最复杂、最典型,水流量最大的一个场地,而且气候也非常好。作为冬训,对发展运动员的基本功和基本技巧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训练场所。

  何盈问李欣:咱们中国有很多大江大河,您肯定也去过很多,像怒江这样自然条件和环境的多吗?李欣说:贵州的麻里河,水流也很丰富,流量也够大,但是冬天那里太冷了,对运动员来说,训练就不太方便。另外,麻里河是个大峡谷,两边没有道路,教练员训练监控不太方便。不像怒江大峡谷,两边都有公路,教练员在岸上,运动员在水里,可以及时反馈。

  李欣说,激流回旋项目在奥运会上一共有四块金牌,上一届我们中国队拿到一块。目前正在加紧训练,力争在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

  何盈说,李欣回北京后希望向有关部门呼吁,请留下这最后的激流。

  其实,早在几年前一位叫文大川的美国人就在考察怒江的激流。有人曾经问文大川多大开始在激流里漂流的。他说在妈妈的肚子里就开始了,文大川出生在漂流世家,他的父母在美国都是职业的漂流家。在文大川眼里,怒江的激流是6星级的,世界上难得见到,现在就越来越少了。他希望在怒江开展激流里的漂流。他说美国人如果要到怒江来漂流,一个人一次起码要付4000美元。

  为了让怒江人知道自己家乡这条大江的珍贵,文大川曾请怒江贡山旅游局局长去美国科罗拉多河大峡谷进行过专门的培训。我采访过这位旅游局长,我问他在怒江里漂流和在科罗拉多河有什么不同。他说,怒江的激流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更惊险,更刺激。两岸的民族风情也更丰富。

  在怒江,我曾采访过一位为开发怒江水电正在勘探的工程技术人员。他坦诚地对着我们的镜头说:为什么叫怒江,从它的字面意义看,声音比较大,比较壮观。

  不过要是修了水坝,水位就要抬升。就会形成一个接一个梯级,这样一来,就看不到水流,只能看到平面的湖了。

  当时,他的这样一句话让我记到今天:连水流都看不到,更别提激流了。就不是怒江了。

  从怒江回来,新年伊始,我在北展看了一场来自草原的,由30个6岁到13岁的孩子,演出的“五彩传说”草原童年的歌谣。“心灵留在家乡,歌声献给他乡”是孩子们演出时,字幕上打出的蒙古族谚语。在节目单上,中央电视台主持人敬一丹的观后感中有这样一句:这台演出应该走出去,让世人知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还有这么深沉、这么可爱的一种文化,而且这种文化还在传承。西方的蓝眼睛在看中国的时候,如果没有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没有听到这些少数民族歌曲,他们对中国的了解是有限的。

  演出中,这台节目的策划人王纪言告诉我,这些孩子大多来自贫困的牧民家庭。他们的父母在养鹿,在放羊。然而,看着他们在台上的表演,台下看着的人,无不为他们那高雅的气质所感染。文化学者王鲁湘对此的评价是:你看他们的音乐和舞蹈天分,举手投足间的气魄,曾经做过世界统治者的精神气象全在。

  我认为,这些从草原上来的,小小年纪的孩子们所展示的高贵,是一种民族文化沉淀于血液中并会自然流露的。

  每一座大山,每一条大河,都有着自己的独特。每一个民族,每一个民族中的孩子,也都有着自己的传统与性格。怒江以自己水的绿色和声势被冠以怒江的称号。五彩传说,是来自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和布里亚特、巴尔虎两个蒙古族部落的孩子传递给我们他们各自民族的本色。一位只有7岁的小女孩在台上一口气说出了她家9代祖先的名字,这是什么?我在一次文人清谈的场合问过,谁能说出自己五代家人的名字?结果是没有一个!

  怒江有22个少数民族,6个宗教,这些少数民族的兄弟姐妹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为后代留下了一条有激流的大江。内蒙古大草原上的孩子把心灵留在家乡,把歌声献给他乡,让都市人感受的是感人至深的艺术魅力。席慕蓉对这台演出的评价是:文化都是来自长期的累积,只不过,有些很具体,很容易看见,有些却是一种无形的存在,很难察觉,却不可或缺。仿佛是一处梦土,深藏在每个人的心中,在悠远的时光里成为一种温暖的依靠。

  能说出九代祖先的名字,是一个民族对他们祖先的尊重,也是他们的传统;怒江还有一个接着一个的激流,是它的特色,也是当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结果。如果这个民族的后代不再能说出祖先的名字,如果怒江的后代问他的前辈,激流是什么?缺失的又是什么呢?那比奥运会激流皮划艇拿不到金牌的遗憾更深,不是吗?

  作者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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