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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走访日本水俣病的故乡之六  

2011-12-10 08:24: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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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人的不幸福不一定能让大多数人快乐

来源:绿家园志愿者 2011-11-28 汪永晨文图

 

日本水俣病毒的发现是对中国的贡献,也是对世界贡献。这是清华NGO研究所在日本考察水俣病发生地时,水俣所在的熊本县知事(省长)蒲岛郁夫说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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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上拍到的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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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窗外的熊本农田和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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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的河

我们一行人是在采访的第五天,在已经采访了水俣病患者、最早为水俣病患者奔走的医生、一直为水俣病受害群休呼吁确认的教授、记者、以及为水俣病患者提供服务的民间机构以及水俣病制造者窒素氮肥厂和水俣环保局之后,接受熊本县知事会见的。

应该说,蒲岛郁夫知事给我们的印象不错。他说从一开始就承认这一事件中,政府应负不可推卸的责任,承认是政府的失职致使水俣病蔓延酿成这么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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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知事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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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岛郁夫知事

在与我们的交流中,蒲岛郁夫一再强调他最关注的是在这一灾难中受到伤害的人、是弱者。有些救助水俣病患者的政府决策还是他第一个提出的。

听他说了这些后,同行的中国商联新能源商会秘书长曾少军问这位知事(省长):当时水俣正在飞速发展中,水俣市内至今大街上还写着“水俣和‘窒素’是同一个共体”。水俣病被确认的患者只有2237个,在这样的背景下,您怎么看少数人要服从大多数人的利益?如果你把关注点放在少数人身上会不会丢失选票?

蒲岛郁夫知事说:少数人的牺牲不一定就能给多数人带来幸福,况且少数人和多数人也是会有变化的。今天大多数的受益者,或许就成了明天受害的大多数,而大多数利益获得者,又成了少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不能简单地判断大多数与少数。

后来我在微博上贴了这位日本官员说的以关注弱者为工作重心、他认为的应如何看待少数与多数人的话后,有人跟贴,关注弱者,这是政治家手中的一把利箭。

在会见中,蒲岛郁夫知事还说到:政府应该做的是尽快救济受害者,行政权力不能禁止老百姓不许吃鱼。政治家能做什么,我就职后叫停了一个很受争议的大坝。因为我认为能源重要,但要对生态有影响就不应该建。

在和这位大官会谈时,他也在拉我们的选票。他希望我们支持的倒不是继续任职,而是他希望我们支持他明年在水俣召开国际水俣大会。他认为水俣的教训对全世界来说太重要了。

对一件事的判断,每个人难免不站在自己的视角下结论。而对事件认知的程度,也会决定着一个的人选择。知事的这番话在我们从熊本政府大楼出来,议论时大多数人认为日本的这位官说得不错。可是,当地的记者和为我们安排此行的田原先生与我们的想法有出入。

有关水俣病的社会问题还有那么多没有解决,还有那么多受到伤害的水俣病患者至今得不到认证,就在水俣开国际会议,真是为了让世界接受教训,还是要标榜自己,为自己脸上贴金?这是〈熊本日日新闻〉记者在采访清华大学NGO研究所所长王名时说的自己的疑惑。

这一番评论和我这几天听到的那些陈述碰撞后,我这样对自己说:一个成熟的记者,对任何事情的判断,都不应在你对这件事的了解还在继续中时。我也再次想起前几天采访对水俣的报道已有三十多年历程的记者高峰武的一句话:不懂装懂就制定政策并加以执行所带来的结果是最坏的。

而这个坏,因其地位和权力的不同,带来的影响也会有着巨大的差别。错误的判断,普通人会在普通人的范围内产生影响、记者的影响会在公众中传播、而官员的影响,则在他的执政之中,并决定着他所管辖范围内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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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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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办公大楼前

与知事的会谈中,我向知事提的问题是:这次在水俣听到两个大学教授给我们讲了利用地缘学,把水俣事件放在一个复杂的社会关系中来研究,非常受启发。希望要是觉得水俣病的发生对中国是贡献,特别能支持日本学者用地缘学的方法和我们一起分析研究一下我们已八年“抗战”的怒江发展图。

知事没有正面说是不是可以,但他对未来熊本县与清华大学的合作抱有兴趣。并说大学间的交流有意义:“上海复旦大学日本研究所所长是他的学生,有什么问题可找我”。

会见后,我被同行的记者贺信形容为:你是在用中国的思维方式想象日本的管理体制。他们不是这样的,大学的研究项目,政府不能干涉。

蒲岛郁夫知事的这样一句提醒我们大家也记住了:信息转递中,政府在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公众看得最清。日本已经在经济高速发展的昨天,很多国家在今天的发展中正发生着,我希望贵国不要再犯日本已经犯过的大错,那样的灾难不应在中国再发生。

因水俣病而产生的经验及教训,应该是中日交流的重要内容。这成了我们采访到第五天时,特别是听了知事的一席话后,同行人开始有了较为清晰的想法。中国能不能接受日本水俣的教训,交流就不会只在政府,也在民间。

2011年11月25日,熊本县环保局审议官内田告诉我们,日本水俣病发生后的环境恢复已有l3个年头,花费的经费为485亿。

我们问内田,水俣病发生这么多年了,潜在的患者高达6万,可认证的只有2273位,而受害的人群高达20万。56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做过一次全面的普查?

内田的回答是:一,,发病后的50年来,我们还在考虑有效的调查法;二,从医学上考虑,这样的调查需要1000位神经科医生、护士,我们没有那么多。

内田说:我们现在全力以赴在做救济。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患者在老龄化。此外,我们也希望水俣的昨天,能让周边国家环境政策产生变化。

知事要开国际会,环保局审议官希望教训能影响到其他国家的政策。人家的吃一堑,我们能长一智吗,这些其实也是我们回去后要努力去告诉更多的人,这是我们努力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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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本的秋色

2011年11月25日下午,拍了大量水俣病患者的摄影家盐田武史,向我们介绍他拍摄水俣病患者的经历。熊本大学的会议室里,挂着一幅幅让人伤感,让人感悟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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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家盐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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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水俣病的孩子

盐田告诉我们,他拍这些患者费了不少功夫下,因此他还收到了一位生活在医院里的姑娘,水俣病患者给他写来了情书。他们的身体有病,并不影响他们对爱情生活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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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情书的女孩儿

一般人拍水俣病患者,总想把最惨的一面记录下。而我发现,盐田先生拍的表现年轻女孩爱美的照片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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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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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镜子

在拍摄水俣病患者的记者中,有的记者到了住有水俣病患者的医院。急急忙忙的,他们或许会对工作人员说,让我进去吧,还有两分钟我要乘的车就要走了,进去拍两张就走。盐田先生说,我不会这么做。我拍照片,是要得到水俣病患者的信赖,成为他们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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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口水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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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鸽子的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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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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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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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孩子

这几张照片里包括着多种信息,盐田说。口水流出来没有人帮忙擦,孩子的父母都去世了。脸上的笑容,是孩子在面对她的人生时的一种精神状态。小男孩爱鸽子,见到鸽子他能高兴成这样。盐田说,也有人看到这张照片后问他:这孩子是想吃鸽子吗?

这样的问题盐田说是他对水俣病患者太不了解了,我拍照片的目的也是让人们了解水俣病患者的精神世界。

抱鸽子的小男孩养狗,他的手不好使,就用嘴喂狗。他哥哥养鸽子。第一次抱鸽子时,男孩和鸽子双方都紧张,慢慢地就好了。那个孩子要自己拍,这张照片是这个小孩第一次拍我。

这些孩子因病眼睛的视线很窄,但是他们面对生活的坚强与乐观却是我们常人难以想象的。

“我在拍他们时,第一重要的就是要尊重他们。所以我在拍他们时,从来没有受到过拒绝。我们都是朋友,那些孩子们见到我都高兴极了。我拍照时,追求的是与他们的平视,所以好多照片我是趴或跪在地上拍的。有时为了不打扰,也会用长焦拍,为了让他们高兴,也会做一些怪怪的事情,比如从窗户爬进去。患者们发现能做一些他们做不了的事情,特别高兴。

“拍照时有没有沟通,是不一样的。有沟通的拍下来,和没有沟通的会有不同。很多人拍照时,是过去就拍,我可能会先走过去问他们要撒尿吗,这样的结果是我们就能比较容易的达到一种默契。经常在一起,慢慢地发现你要记录的内容。”盐田这样说到。

我们中有人问盐田,对于那种比较惨的镜头你一般如何处理,看你的照片中患者很多都带有笑容。

盐田的回答是:有些摄影师追求越惨的照片越有冲击力。我不是。我也拍到过一些水俣病患者比较痛苦的画面。发表时我会注意,不刻意地去要刺激,要不美的一面。我想把水俣病患者内心的一些东西拍下来,让公众了解他们,帮助他们度过生活难关。包括动物也一样,我拍了海边全是猫的尸体的画面。用这样的照片我有度。

盐田说,我拍一位母亲给女儿洗澡的照片时,本来孩子是光着腿的,他拍时,母亲顺手就拉过一块澡巾把女儿露出来的腿给盖上,尽管女儿有病,母亲就是母亲。  

我问盐田,如果碰到很好的题材。但人家不同意拍,您怎么办?

盐田说,拍给孩子洗澡的照片,母亲说很讨厌,那是有的记者闯进来就拍。还问,这是谁,那是谁。人家没办法,只好让他拍。盐田说,他在拍水俣病患者时常常很紧张,会冒汗。在医院拍,最麻烦,一般会经过院长、医生、护士、家属等手续。但是他不走这样的程序,而是去问患者的家属。不过,在医院一般会抓紧时间,不应过多的打扰患者,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

盐田说,他在拍摄中相信运气,也顺其自然。他的追求是把这些照片留给后人。一共拍了多少水俣病患者数字不好数,因为有些是合影,有的是二、三个人,有的是单照。遗憾的是他们中的60%都已经死了。

盐田拍的第一张水俣病患者的照片发表于1968年。

盐田说:水俣病的问题得到解决要有过程中,需要各方参与,其中摄影的冲击力非常大。

盐田拍了我们在萤之家看到的板本一家四个患者的照片。他说,板本忍与她的母亲都很聪明。都很坚强。我记得板本忍的妈妈告诉我们,面对不公,面对要个说法,她曾把政府赔的钱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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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小姑娘的板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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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参加国际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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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本忍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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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板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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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那天我们没有和板本忍进行语言的交流。她写的诗我们也是在采访盐田时才看到的。日本朋友原田和清华大学王名教授把诗句翻译成中文,我又把这些诗句进行了一点润色,然后用我做广播主持人的语气朗读了一遍:

这是我的人生

 

两年前是水俣病的五十年。

我一个人走着,就我一个人。

我不怪谁,

我原谅,

因为我也有我的错。

我要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请不要歧视,

也不要另眼看待,

我们残障,但不特殊。

水俣病,不应另眼看待,

我不要孤单,我要偕手。

我,好想成为一只鸟,

我,好想跑一跑,

我,好想披上婚纱

去爱我爱的人,还要大胆地说出来。

我是认真的,

我傻,我不懂

可我真想爱,全身心的,尽管没有任何结果。

我和所有的人一样,

要活,长长的活着。

不孤单,

和你一起,

和你们一起。

我,我,我……

只是如果,只是如果。

这就是我的人生,

今天,永远,

沿着这条路,这条路,我将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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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们在一起时的板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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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板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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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四个水俣病患者的母亲,培养出板本忍的妈妈

板本的这首诗得了MOYAI音乐节优秀奖。有人也把这首诗谱成了歌,这是一位水俣病患者的心里话。读了它也难以评说,只想慢慢地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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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水俣病时的水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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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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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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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秋天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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