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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十年行之八――康巴什神话  

2011-04-28 10:56:00|  分类: 黄河十年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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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十年行之八――康巴什神话
汪永晨 王丽娜 2010-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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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9日,“黄河十年行”一行的专家、志愿者、记者30人从古城榆林市开到有“东方迪拜”之称的鄂尔多斯,经达拉特旗、包头至乌拉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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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榆林到鄂尔多斯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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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土高原到内蒙高原的路上

从榆林到鄂尔多斯,是由黄土高原向蒙古高原沙漠过渡的毛乌素沙地,可以看到绵延的沙丘。中科院地理所尤联元说,从这里开始往北降雨量小于400毫米,很难长大树,所以我们看到的几乎都是草本灌木。这里的沙丘有植被覆盖,比较固定,很少出现流动沙丘。

我们1991年来鄂尔多斯的时候,这里还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美景。现在这里的草场由于过度放牧、经济开发、气候变化等原因,已经沙漠化。科学家探险协会的赵连石先生多年来持续关注鄂尔多斯,在这个地区有着丰富的野外调查经验,可是兼作副总领队、司机、专家的他,由于连日来的奔波,嗓子发炎,暂时失声。但是他还是坚持着通过旁边的人做传声筒,断断续续讲述着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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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哑了需要“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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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碱淖

汽车行驶过程中,经过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红碱淖。淖,与海子同义,在蒙语中是湖泊之意。赵连石无不失望地告诉大家,有一种珍稀的海鸥,科学家曾经找遍全世界去寻找它的繁育地,多年未果,最后终于在红碱淖发现了它,并把它命名为遗鸥,意为最后一种被遗忘的海鸥。可是由于干旱半干旱地区蒸发量远大于降雨量,加上近年来大规模的超采地下水,红碱淖不断收缩,最终无迹可寻,而遗鸥不知是否寻到别的繁育地,或者因找不到合适的繁育地而灭绝。在减速行驶的车上,我们只能通过车窗遥想一下曾经水草丰美的鸟类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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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红碱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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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能的叶片

在内蒙古的草原沙漠地区,每年不知有多少海子在我们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它的故事的时候便消失了。海子的消失,有气候的原因,但人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城市就像一个个大型抽水机,把沙地里的水抽走,造成地下水位下降,最终导致海子的消失。在沙地中迅速崛起的康巴什太阳城就是一个巨型抽水机,这个抽水机不仅大量开采地下水,还从有海子的地方引水,未来还要从黄河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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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内蒙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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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中修起来的公路

康巴什位于鄂尔多斯中南部,地处鄂尔多斯高原腹地,距东胜25公里、阿镇3公里,与东胜区、伊金霍洛旗的阿镇共同组成鄂尔多斯市城市核心区,是鄂尔多斯新的政治文化中心、金融中心、科研教育中心和装备制造基地、轿车制造业基地。水资源专家王建告诉大家,鄂尔多斯素以“羊煤土气”著称,地下矿产丰富。羊即山羊,煤即煤炭,土为稀土,气为天然气。借着西部大开发的东风,鄂尔多斯因着资源能源优势,保持着高达34%的GDP增长率,超过北京、上海,居全国之首,也是世界之首。财富的迅速积累,使得鄂尔多斯胃口大开,做起了长远规划,想要成为未来中国的战略能源基地。为了吸引投资商,在鄂尔多斯市东南部,规划了一个计划容纳150万人的康巴什太阳城。这个城市仅规划费用就花掉了410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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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往康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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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

王建说,没有水,就没有生命,没有一切。城市的建设发展需要大量水资源的支撑,是否应该在一个干旱半干旱,并且已经沙漠化的地区建造一个这样巨型的城市,这个问题值得大家深思。

在康巴什停留原本不在我们今天的行程计划中,可是我们当即决定要去城里转转。这个城市的设计集中了全世界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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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什政府大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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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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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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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粪造型的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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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办公大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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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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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中心

我们看到了庞大的政府大楼、牛粪造型的博物馆、蒙古包造型的大剧院、三本书造型的图书馆,还有各种反映蒙古民族文化的雕塑。站在政府大楼的顶楼,可以俯瞰康巴什。在政府大楼旁边是密集的居民区和别墅,还有正在培育的树林。运动场的路用的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材料。康巴什的远景之一是打造生态城,所以从世界各地引来漂亮的观赏花卉和树种来装扮绿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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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地的建筑材料和白金汉宫有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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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艺术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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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600米,能喷28米高的喷泉

如果没有人告诉我们康巴什背后的故事,我们会为这样的一座城市而自豪,因为这是祖国强大,人民富裕的象征。可是,知道了背后的故事以后,再看这座城市,怎么看怎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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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就是在这样的地貌中建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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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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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建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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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后面是沙地

康巴什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水资源的城市。煤炭、石油、稀土开采,化工厂生产,100多万居民生活,城市绿化,无不需要大量水资源。可是,这个城市恰恰建在一个可用水资源严重缺乏的地区。这里已经沙漠化,生态极为脆弱,站在康巴什政府大楼上还可以看到沙地。尤联元说,沙地透水性好,所以表面沙漠化的地方,其实地下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丰富的。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无节制地开采地下水,因为一方面,这里降雨量少,给地下水的补充较少;另一方面,地下水位降低会加剧沙漠化,还会造成海子的消失。如果不想别的办法,单凭地下水和地表水,未来根本维持不了这个城市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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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地下水浇灌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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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是用钱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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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本严重缺水

在达拉特县城,我们在路上遇到正在浇灌树的当地人。从他那里我们得知,这里民用水每吨12块,浇树车拉的水箱,每箱水有12吨,每车水能浇60棵树,每天要拉8趟水。这些水都采自地下。今年春天时,他们打一车水需要12分钟,夏天再打一车水就需要16分钟了。地下水位下降的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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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城唯一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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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边的镀金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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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什的羊

从这个城市旁边流过的乌兰木伦河,已经断流,只有一小段还有水。赵连石和王建7月份来的时候,政府大楼里,装修十分精良的厕所居然连冲的水都没有。

赵连石告诉大家,当地政府领导也不缺乏基本科学常识,所以现在开始就向国务院申请调用黄河水。作为交换条件,地方政府将承担治理上游地区达拉旗境内十大孔兑(黄河10条相邻的一级支流)泥沙问题的任务。

我们在黄河十年行8月15日的报道中讲过,为保证黄河的泥沙输送,必须保证一定的水流量。根据计算,每年需要200亿立方米水才能保证把黄河泥沙顺利输送到大海。黄河年平均来水总量是580亿立方米,除去300亿立方米的其它用水总量,有200亿要保留用于输送泥沙等生态用水。这样黄河水基本就用光了,何况有的年份还没有那么多水。鄂尔多斯地方政府想通过治理上游泥沙问题,减少用于输沙的用水量,这样省下来的水可以调到康巴什。

黄河泥沙治理一直是让国家头疼的大事,所以有地方政府主动提出承担这样的任务,国家是很欢迎的。但是考虑到地方政府治理泥沙的可行性和调用黄河水带来的生态问题、社会问题,康巴什政府的这个请求还没有得到应许。如果国家同意了这个请求,未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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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电厂和引水的大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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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路是这样的

在GDP以34%的速率增长的情况下,地方政府能够自觉控制自己的用水量吗?能否有效监管企业的用水量?如果这里的用水量得不到控制,中下游的泥沙问题非但得不到解决还会更加严重,更重要的是,黄河还有多少水让我们人类这么用?下游地区会不会再次面临新的断流。另外,通过调用水资源支撑起这个城市的发展后,随之而来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谁来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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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地下水浇灌的现代都市

回到大巴上,康巴什的发展让每一个人都有话要说。环保主义从来没有反对发展,而是反对不合理的发展。34%的增长率,不是荣耀,而是危险信号。王建说,发展过于迅速的城市能够保证可持续地发展吗?康巴什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为了国家和地方发展的需要,不可能不发展,但是发展总要有一个度,在一个靠地下水发展与生活的城市,要不要发挥自己的特色,而不是一味地强调规模。应当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耗水,例如,在康巴什政府广场上能喷28米,相当于十层楼高的喷泉,还有不适合这里生长的需要大量水浇灌的外来植物是不是有必要?只是为了美观,就不管不顾资源的现实吗?

昨天绿家园总干事倪一璟说,走过这么多城市,很少发现可以区分一个,一个城市的特征。至少在这一点上,康巴什做的还是不错的。城市里到处都可以发现体现蒙古文明的雕塑,城市里的路灯也是弓箭的造型。在市政府前面,有成吉思汗出征的铜像,有成吉思汗的母亲和兄弟的铜像,有成吉思汗出生的铜像,可是这些也只是符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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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铜像

鄂尔多斯的康巴什所在地之前是非常好的牧场,后来因为修路、过度放牧,再加上气候变化,草场退化,沙漠化十分严重。在政府大楼前面,我们看见一个带着小女儿在喷泉那里玩的中年男人。他说他的爷爷父亲都是这里的牧民,后来草场质量不好了,他一直在外面打工。现在在市公安局后勤工作。

这座奢华的城市耗费掉大量水资源,造成地下水位下降,这很可能会引起距离这里几百公里的草场的退化。到时候,草原上的人们又何以维计?到过草原,喜欢草原的人,听说如今的草原也成了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会不会惦念还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和牛羊?当他们在康巴什散步看到这些蒙古文明的符号时,会不会怀念马背上的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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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母亲

离开康巴什,我们往达拉特旗前进。接近黄河,便是河套平原了。“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就是因为黄河,在气候干旱半干旱地区孕育了这块沃土。这里原本是黄河湿地,现在只有在乌梁素海自然保护区,还保留着比较完好的湿地。农田灌溉需要大量引黄河水,这里的用水与其上游和下游地区均有冲突。后来国家统一调配,加上节水灌溉措施的施行,情况有所缓解。赵连石说,现在这里非常严重的问题是煤炭开采和火力发电厂的无序建设。从达拉特旗一直到乌海,黄河边建了很多发电厂。煤炭开采对生态系统的破坏,火力发电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这一切都是黄河和这块黄河孕育的平原的隐患。

在包头,我们走到黄河边上。这里的黄河水比中游、下游要清一些,河床要窄一些。傍晚时分,我们站在黄河边上,想着黄河十年行第一天在东营黄河入海口看夕阳的时候,我们看的是同一个太阳。同一片夕阳,同一个梦想。这本是很美的一幅画,可是我们并不能完全舒畅地来欣赏,因为就在黄河对岸竖着两个火力发电厂的冷却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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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黄河还会有一轮新太阳?

本来想直奔乌梁素海,可是由于时间太晚,我们临时决定住在乌拉特旗。明日,我们要去乌梁素海看看那片有”塞外明珠”之称的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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