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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十年行2012纪事之四——金沙江--世界大坝博物馆  

2012-03-27 18:4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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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绿家园志愿者 2012-03-27 汪永晨文图

 

昨天晚上12点了,门外一口一个姐的敲我的门,我问你们是谁,她们说是水电部门的。我说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行不行。她们坚持敲了一会儿,叫了一会儿,最后说:好吧,我们明天早上来看你。

第二天早上,我刚刚进了餐厅,她们就来了,伸出手来向我介绍说:我们是绥江县宣传部的部长和副部长。

我们坐下来一起吃早饭时,她们说昨晚喝茶时听说我们来了,都是干新闻的,所以过来问问我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并对我昨晚上那么晚不给她们开门表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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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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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的不满

当然,我们的话很快就进入绥江县要全县被淹的话题。看她们确实也是想来听听我们是要干什么。既然她们有诚意,我们就也把我们的问题问开了。

同行的记者史江涛问:要是蓄水的时间到了,可老百姓的房子还没有修好怎么办?会不会匆忙中就把老百姓搬走了?

宣传部长说不会的,他们会想办法。我问有没有具体的措施?如果是房子还没有盖好,又到了蓄水的时间?部长说我们会为老百姓找临时住的地方,或补钱给他们。也有的人家有几套房子的,可住进已经建好的房子,像她们家就自建了三处住房。我说,要是没有那么多处房子,只有一处呢?甚至有的已经住在了临时房子里,像昨天我们路过的那个村子,都两年了,还住在自己盖的棚子里,还在自己租房子住,宣传部长很肯定地说:政府一个月是要给他们吃和住的补贴的,吃200,住300,加起来600块。我说老百姓可说啥子都没有给他们。

部长再次非常肯定地说不会的,一定是给了的。

我又问,昨天我们看到老百姓住的棚子上挂着:移民挂钩帮户公示牌,上有单位和人名。但老乡说他们从没有见过牌上写着名子的人,而且说不知道这是啥子。

宣传部副部长马上接过话:不可能,我们也都有挂钩的移民,我要帮助7户移民呢,说着拿出手机,找出了移民的电话,并说,我都去过很多次他们家了,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我问解决了什么问题?她说解释政策,做思想工作。

我们又问,移民们说给他们每月160的补贴,要先交30720块,然后再每月给160,还没有拿到钱,要先交,移民谁拿得出呀。

部长说这叫长效机制,三峡公司认为要帮助农民们把钱管理好,免得一下子给那么多全花了。

一个月才160块也太少了,很多人是地给淹了就没事做了,靠这点钱怎么生活。这是长效机制,部长还是这样强调着。

和两位宣传部长聊时,我们的摄像机就举着对着她们,也有人在拍照,她们都没有制止,说话也底气十足,每一句都对她们的工作充满着自信。

我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像我开始想象的那么紧张,甚至可以用的上和谐两字。我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们都不回避,只是当我们问有什么具体措施时,她们不管是绕着说,还是矫情地说,一定是要说明工作虽然不容易,但他们自己也是移民,不会不管老百姓的。

绥江县过去有一个烟厂,县财政有8、9千万,烟厂倒闭了,县财政只有一千多万了。现在县里还欠着30个亿。这个数字让我们更深的体会到什么是一个县的支柱产业。也让我们不能不从他们的角度去想一想对水电渴望的背后还有些什么?

我们说还要赶路,和宣传部长说,虽然我们很喜欢和她们这样的领导聊天,时间关系也只有约好了明年再来,那时老县城淹了,我们会去他们的新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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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工作是白加黑,五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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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被淹了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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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还挺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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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迁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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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卖多少算多少

绥江县整个县城因向家坝水库都要被淹。而且搬迁的日期是5月31日,也有说5月底就要开始搬了。我知道水电开发,蓄水的日期要是定了,是要执行的。可在今天绥江的街上,几乎看不出要被淹了,要搬走了的迹象,人们生活得挺安逸。不是偶尔看到铺面上挂着搬迁狂甩这样的招牌,真想不到这里的人将会经历那么大的改变。

是当地人的从容,是无奈,还是只有顺从。

不过,这只是走在街上看到的感觉,别问什么。要是一问,那说的就都是给的钱太少了,没法子生活。什么时候搬,搬到哪儿不晓得,焦急的情绪了。毕竟是要离开故土,是要为几十年的家当重找归缩。

尽管是这样,如果我们再问,你们希望建水库吗,回答也几乎是一致的,支持国家建设。这是国家的事,是大事。

从这些回答中当然也不难看出,他们说的支持国家建设的背后,还有他们对自己新生活的向往。他们对水电给自己生活带来的变化充满了希望。

在中国地方上采访有一个习惯,当地领导是一定要把你送到他所管辖地的边界的。今天宣传部长也不例外。

我们与绥江宣传部领导告别时,她已经在自己的小车上和同行的新华社记者又聊了一会儿,据说聊得是推心置腹。告别时,这位部长的态度有些变化,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硬地表白她们的工作做得有多好,而是希望我们也帮助她们呼吁一下给移民的钱太少了。工作太难做了。她一开始对我们不了解,现在知道我们是真的想帮助移民知情,参与的,所以也希望我们理解她们,更希望我们也帮助她们呼吁呼吁对移民的补偿要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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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厂也要淹在水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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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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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是只争朝夕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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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江边的日子没几天了

因为要淹了,抢救性的开采在当地现在也十分猖獗,对大自然造成的破坏也就更加严重了,这也是向家坝和溪洛渡两个库区现在面临的问题。

再有就是,我们一路上看,新房子都还在建设中,很难想象两个多月后,就是移民们搬家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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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5月31日开始搬,现在的新房子还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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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在江边,新家在山上。就地上移,新家和老家的交替,为了电站,为了国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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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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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们记录的老人

沿着金沙江从向家坝电站工地走向溪洛渡工地的路上,我们的大巴课堂又讨论上了。原长江委保护局局长翁立达告诉我们,中国水电移民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是给30块钱就走人的。把移民当回事是从三峡大坝开始的。三峡因为是全世界都关注的项目,补偿是高的。当然真正到移民手里的钱还要经过各级政府的手。水电开发中是有这笔钱的,像三峡,在规划中,移民的费用占到总投资的百分之四十。虽然后来因治理地质灾害到治污又投入了大量的钱财,但这钱水电部门是拿出来的。金沙江水电开发比三峡晚了那么多年,钱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可是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严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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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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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大山时的另一牌子

这两个牌子离得很近,可我们在那里却等了很久,因为没有证。

正在我们着急时,杨勇接到来自溪洛渡所在地永善县宣传部长的电话,说是让我们别着急,他们会打招呼给我们发行。

果然,我们几个记者拿着记者证也没能打动警卫后,宣传部长的电话起了作用,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过来告诉我们,因为首长在午睡,让我们等等,批了我们就能进了。

开始我还以为杨勇来过这里多次,是他认识的人认识宣传部长呢。杨勇说,是绥江宣传部长打了电话,让这边继续关照我们。

原来是这样。进去就行,溪洛渡号称全世界地下发电厂最大的大坝,光是它的大,我们也要去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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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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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洛渡施工图

因为惊动了当地政府部门,不管我们怎么说要赶路,中饭是不能不吃的,而且一大桌子菜早就摆在桌子上了。

吃完饭,我忍不住地问永善县宣传部长:你觉得你们这里这么好的大江,这么美的大山,那么丰富的文化,那么多老百姓的生活,为了一个电站就要全淹了,你个人觉得划算吗?

这位宣传部长脸上很是无奈地说,我们没有话语权。我们也是弱势群体,三峡公司说了算,我们政府要去和他们争取。

我又问,你们听说这些年我们国家已经很重视信息公开,公众参与,你们这里有这方面的声音吗?老百姓知道要呼吁知情权,呼吁以参与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吗?

部长的脸上一片茫然,并诚恳地说:我们还不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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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电站的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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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电站中的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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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电站在大山里

关于溪洛渡我在百度上找到这样一段介绍:溪洛渡水电站位于四川省雷波县和云南省永善县境内金沙江干流上。金沙江系长江的上游河段,主源沱沱河发源于青藏高原唐古拉山脉。沱沱河与当曲汇合后称通天河,通天河流至玉树附近与巴塘河汇合后始称金沙江。金沙江流经青、藏、川、滇四省(区),至宜宾纳岷江后称为长江,宜宾至宜昌河段又称川江。金沙江流域面积47. 32万km2,占长江流域面积的26%。多年平均流量4 920m3/s。,多年平均年径流量1 550亿m3,占长江宜昌站来水量的1/3。

金沙江全长3 479km,天然落差5 100m,水能资源丰富,是全国最大的水电能源基地,水能资源蕴藏量达1.124亿kW,约占全国的16.7%。

金沙江下游河段(雅砻江河口至宜宾)水能资源的富集程度最高,河段長782km,落差729m。规划分四级开发,从上至下依次为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和向家坝四座梯级水电站,其中溪洛渡和白鹤滩水电站规模均超过1 000万kW。四个梯级总装机容量可达3 070万~4 310万kW。年发电量1 569亿~1 844亿kWh。金沙江中下游梯级电站作为“西电东送”的骨干电源点,其中溪洛渡和向家坝水电站已开展前期筹建工作。溪浴渡梯级上接白鹤滩电站尾水,下与向家坝水库相连。坝址距宜宾市河道里程184km,与三峡、武汉、上海直线距离分别为770km、1 065km、1 780km。溪洛渡水电站控制流域面积45.44万km2。

溪洛渡水电站以发电为主,兼有防洪、拦沙和改善下游航运条件等巨大的综合效益。开发目标主要是“西电东送”,满足华东、华中经济发展的用电需求;配合三峡工程提高长江中下游的防洪能力,充分发挥三峡工程的综合效益;促进西部大开发,实现国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溪洛渡水电工程规模巨大,在国内仅次于三峡工程,系我国第二大水电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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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溪洛渡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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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大江和大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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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锁住大江的大坝

这就是溪洛渡大坝已经建成的规模,是当地人引以自豪的规模,是干部和百姓寄予希望的规模。这里饱含着当地人对发展的渴望,对脱贫的渴望,对新生活的渴望。

我在微博上发了这几张照片后,跟贴在一天之内就到了1600多条,评论也有300多条。(我写这篇文章是在大山里一个小旅馆里,从夜里2点到凌晨7点。这里不但不能上网,夜里也没电,因为一会儿又要在大山里穿行,我要在出发前写完这篇文章,才能赶得上我们绿家园每天的江河信息,没能在网上找点评论放在这里与朋友们分享)

显然,网上的介绍和当地人的渴望和跟贴我的微博的人说得不一样。一种说法大坝是经济发展与能源获取的保证,是百姓改变生活的可能。另一种是大山,大江被截成了这样,还有我们的明天吗?长江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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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地质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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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鱼的担忧

杨勇上世纪八十年代作为长漂队员曾从今天已成为溪洛渡大坝的这里漂过。那时这里是激流密布。今天,站在大坝前,让杨勇担忧的还有,电站位于南北向的峨边-金阳断裂、北东向的莲峰断裂及北西向的马边-盐津隐伏断裂带所围限的雷波-永善三角形块体之中南部。新构造活动以整体性、间歇性抬升为主要特点,边界断裂除东部的马边-盐津隐伏断裂带具有较强的新活动外,另两条断裂带晚第四纪以来无明显活动迹象。坝址区的地震危险性主要来自三角形块体东部的马边地震带强震的波及影响。电站坝址区地震基本烈度为8度。

杨勇说,1974年这里发生过7.4级的大地震。

站在溪洛渡大坝前,不管哪个记者问杨勇,他都会告诉你:在这样的地质状况下建这么大的大坝,简单是胡闹。

原长江委保护局局长翁立达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这里虽然不像小南海那样是生态通道,是长江里珍稀鱼类的繁殖地。可你们看看,大坝这样的截法,鱼还能过得去吗?金沙江不仅养育着我们人类,也养育着鱼和两岸的动植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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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与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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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因为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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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因为有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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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这边没有人的活动,大山的那边有了人的活动

有人说:金沙江即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江上游水库链”,还会有无数各种各样的污染源,长江中下游几亿人口的生命安危?整个水生态系统的存亡?中华儿女如何回报母亲?长江管委会如何管?水利部利在何处?环保部保什么?发改委怎么发展。这些问题谁能回答。

在我们就要结束今天的江河行,在大巴课堂上分享各自这一天的感受时,同行的律师张万成说:律师要下乡,要为农民提供法律服务;记者史江涛说:现在有关移民的政策制定得能做到很细很细,要是实施起来也能细些就好了;成都城市河流研究会王亮说:做事不能只讲快,还要讲怎么能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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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种发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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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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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里如果只种地是这样的

今天的金沙江已经成了这样,今天人们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能源要开发,经济经发展,大江也不应只是付出代价而没有自己的尊严。我们能做的走江河,以前只是写文章,做电视节目,广播节目,现在还有了微博,有了视频,我们有了更多的渠道让信息公开。有了公开的信息,离利益相关群体发出自己的声音,是向前迈进了一步吧。

明天,和我一起继续走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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