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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十年行2012纪事之十——未来地图上的长江如何标出?  

2012-04-05 17:37: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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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绿家园志愿者 2012-04-05 汪永晨文图

 

2012年3月29日一大早,我们的车就被截在一座大桥前,因为建电站这里就要被淹了,所以挺大的一座桥说是坏了,但也不再修了。这倒让供租用的小面包车和小摊小贩的生意兴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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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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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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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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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多新鲜

江河十年行已经几次走过这座大桥了。2009年,我们要通过这座大桥去鲁地拉电站。那时国家环保部刚因该电站没有通过环评就开工而叫停了这个工程。可是路边的人都告诉我们去鲁地位电站要过三道岗。

后来,就是桥边一个摊贩帮我们找了一个工地上的车带我们进到了鲁地拉电站。而随行的好几位记者闯过了第一道和第二道岗,被第三道岗的警卫拦了下来。那次我进去了,可给我们开车的人说,昨天晚上司机们突然都接到通知,今天不用出车。给我们开车的司机是因为有特别通行证所以还以可通行的。

这位司机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让车都停运了呢,可能是有了什么风声。

我不敢说风声就一定与我们有关。但是前一天我们几个记者确实找到了和鲁地拉电站一起被叫停的另一座电站龙开口电站的施工方,会是他们那边告诉了这边吗?我们不敢瞎猜。

今天,我们到了鲁地拉电站前,又被拦了下来,说是要到水电公司去开介绍信才能进。我们拿出记者证,磨了半天也没有被允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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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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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人为,一面是自然

在无望从大门进入后,我发现大门旁边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到警卫后面的院子里。我们几个人就试着走进院里看看,这倒没有被阻拦。

进去后,我发现被滑坡冲过的地方的一条烂路。于是就顺着这条路像逛街一样往里走,这一走,就穿过了一个个滑坡。这些滑坡要是一个人过还是有些艰难的,很陡。我们是三个人手拉着手往前挪,有些地方还要手脚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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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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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大坝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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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想像这是金沙江

越走我们越兴奋起来,因为从前面被开凿的大山的破损程度看,这条路很有可能把我们带到大坝坝址前。

这些年,我们在考察电站的修建过程中,被拦住过很多次,但基本上我们每次都通过了“封锁”线,今天我们也终于走到把金沙江再次截断的鲁地拉大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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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中的大坝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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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断金沙江的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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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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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鲁地拉电站工地

在大坝前,我们拍了照片,想想2009年看到的大坝施工前和眼前看到的工地,不能不说速度真是够快的。2009年6月被叫停的鲁地拉和龙开口大坝,后来也又都获得了批准。就像我们前两天听长江委保护局前局长翁立达说的,开了工的水电工程,不管因为什么被叫停,都还会再建,不会真的就停建了。已经花了国家那么多钱,几亿,几十亿了,能停嘛?要是花私人的钱,能这样花的我想就不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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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走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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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褶皱在休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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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边年轻而活跃的山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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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地质学家讲大山

这两年和地质学家杨勇一起走大山,走大江,走大坝,也知道了一些大山长的样子和它的性格、活动方式有什么关系。今天看到的这些大山的“雕塑”是复式褶皱的山型。是泥石流的准备阶段,或说山体滑坡的休眠期。

杨勇说,没有水泡它们都能随时“醒”过来。我们今天看到的那褶皱——破碎——褶皱间的一千多米滑坡带,就是褶皱成为的滑坡泥石流的痕迹。而且,那些大山的破碎可以看得出来是被揉搓得很厉害的,揉得面积不仅大,也很碎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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褶皱与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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褶皱与破碎在运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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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一条的是大山的断裂带

杨勇曾经撰文专门强调了:横断山诸河流的河谷地质地貌的特殊性为崩塌、滑坡、泥石流和水土流失创造了有利的动力条件和丰富的物质来源,是世界上著名的地质灾害泛滥区,长期处于高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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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发崩塌和泥石流的大山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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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坝就建在褶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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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构造活动强烈就是这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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褶皱与破碎共存

据中国地质调查局2007年公布的调查统计:长江上游地域辽阔,地形高差悬殊,地质环境条件复杂,新构造活动强烈,地震频发,岩体破碎,生态环境脆弱,环境地质问题十分突出,危害巨大。

国家公布的调查统计还说长江上游地区,地质灾害种类多,发生频繁,主要有滑坡、崩塌、泥石流、岩溶塌陷等,是中国和世界上地质灾害危害最为严重的地区。据初步统计,长江上游地区地质灾害总数达21312处(不含“5•12”汶川地震新增地质灾害数12000余处),其中滑坡12678处,崩塌2568处,泥石流2756处,地面塌陷452处,不稳定斜坡2858处,已造成11269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2301510.51 万元;目前受地质灾害威胁1454092 人,威胁财产 1807092.68 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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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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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中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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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两岸

金沙江地处青藏高原过渡地带,生态环境脆弱。流域内地形起伏大,相对高差悬殊,新构造活动强烈,地震频发,岩体破碎。滑坡、崩塌、泥石流等灾害频繁发生,危害巨大,据初步统计,金沙江流域地质灾害3739处,其中滑坡2032处,崩塌322处,泥石流932处,不稳定斜坡453处。

中国地质调查局在《长江上游主要地质环境问题调查报告》中认为:横断山区地质灾害对水电建设的影响有:

1.山体崩塌滑坡:横断山诸河流有下列特征的山体崩塌滑坡:

①水流下切造成的山体临空扩大,山体失稳而发。历史上有数次特大型山崩记录,目前也存在着正处于临灾的危岩山体,体量数千万立方到数亿立方。

②断裂破碎带中正在孕育生成的欲崩危岩。

③工程爆破(或者各类施工过程中适时集中大爆破)或地震发生时形成的山体裂缝欲崩危岩等次生灾害,处于临灾之中。山体崩塌滑坡埋没电站设施,阻断交通和输电线路,引发水库浪涌甚至漫坝;特大山崩阻断河流形成堰塞湖,溃决水头对大坝造成威胁,山崩区往往形成特续发育、具有周期性成灾特征的山崩区和泥石流源,丰富的物质源源不断的输入河流,侵占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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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破碎带中正在孕育生成的欲崩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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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爆破或地震发生时形成的山体裂缝、欲崩危岩等次生灾害,处于临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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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周期性成灾特征的山崩区和泥石流源,丰富的物质源源不断地输入河流,侵占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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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周期性成灾特征的山崩区和泥石流源,丰富的物质源源不断地输入河流,侵占库容

2.泥石流和水土流失:

横断山区稀疏的植被,破碎的地貌,过度的土地利用和水电建设、矿山开发以及干热河谷特性造就了横断山区是地球上著名的泥石流多发地和水土流失泛滥区,使区内不少地方丧失生态功能和生境条件。泥石流在横断山诸河流的分布特征是成群成带分布,很多冲蚀支流成为泥石流的通道,在沟口处往往形成大型冲积扇并阻挡河流,光秃破碎的山体往往形成破面泥石流,每年向河流输送大量泥沙物质,新的泥石流沟还在不断扩展。水土流失在区内成片分布,其面积占60%以上,年浸蚀物总量约20亿吨以上,大部分通过地表经流和泥石流输入河川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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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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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败的野花

带着对大山和大江的担忧,我们离开了鲁地拉大坝工地,本以为出大门时会再次被阻拦。可没有进去的人说,警卫确实叫来了电站保卫部门的人来盘问我们。但是听了后没多说什么就又走了。做过公安的摄影师李宏再次诙谐地说,你们那么多人要吃要住,留下你们太麻烦。

不知这是李宏自己的思维方式,还是人家就是这么想的。本来吗,我们不就是想为中国的大江大河做记录吗?这难道会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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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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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城计”

离开鲁地拉电站,我们的车向另一座大坝龙开口电站开去。路上看到金移村的牌子,于是我们的车向山上开去。这是金沙江一库八级其中一级金安桥电站的移民村。

2009年江河十年行到这里时,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幕是孩子在我问他们你们现在最想要什么时的回答:我们想洗澡。

原来住在金沙江边的孩子,一下子被移民到了大山上,家里虽安装了淋浴设备,可是没有水。住惯了江边的孩子想洗澡,让人听了既觉得出乎意料,又觉得情有可原,更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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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想洗澡的孩子们

今天,我们走进这个水电移民村,我没有找到三年前见到的那些孩子。空荡荡的村子让我们每一个来的人都急切地想问个究竟。这两年我一直担心的是这里的孩子们有澡洗了吗?

今天知道,孩子们的爸爸妈妈选择解决的办法是离开。

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我们还是找到了一家开着的小买部。

男主人无聊地在看着电视。货架上稀稀落落地放着一些食品。从他那里我们得知,村里的人有一大半回到原来的村里去了,因为没有水。不光是浇地没有水,喝得水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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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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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每月300块钱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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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地全被淹了,回去住哪儿,在这儿凑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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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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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庄稼种不成

小卖部的女主人在我们问她缺水怎么生活时,一直是笑着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当然看得出来,那是多么无奈的笑。在有人关注自己面对不公时,不是哭,而是笑,内心要承受多大的痛苦谁能知道呢?

现在每个月政府给金移村的每人三百块钱,可是没有庄稼种了的农民,处处要用钱,这点钱又怎么够用呢,况且,这可是一群家住大江边,种一年吃几年的农民。移民前和移民后巨大的生活落差让他们去找当地政府和移民局,但得到的答复总是要解决的,要解决的。三年了,还是没有解决。

地没有水浇,老天爷又是让这里三年连续大旱。从这位汉子焦急的目光中看得出,这里移民的生活遇到了大难。

车上三位记者决定不继续往前走了,留下来好好采访一下这个村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农民的这些问题到底有没有人管。这是记者的敏感,也是记者的责任。江河十年行就是要用记者的视角去记录今天中国江河的变化,生活在江河旁边老百姓生活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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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下的金移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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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淹没的山川

2012年3月29日傍晚我们到了龙开口电站,和我们2009年来时比,这里也是一个要速度的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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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龙开口电站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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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龙开口大坝已基本建成

从鲁地拉到龙开口,从大山到大江,从江边的褶皱,到江边的野花。这一天我们目睹的一切不会是过眼烟云,希望看到这些照片,知道发生在今天金沙江边这些事的人和我们一起关注金沙江。我们中的诗人艾若有诗云“金沙江死了”。为了不让“金沙江死了”成为事实,我还希望用自己的微薄之力留住大山边的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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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边的野花

明天我们要去的电站叫阿海,也是金沙江一库八级大坝中的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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